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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眼拆开酒精棉，动作却因为手腕被刚才那一下扣得发酸，明显慢了一拍。
下一秒，裴宴伸手直接把他手里的酒精棉拿了过去。
“别动。”
沈妄看着他靠近，心口忽然轻轻缩了一下。
车里空间本就窄，男人一俯身，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就几乎被彻底抹平。
裴宴身上的冷木香混着一点雨气压下来，手指托住他掌心时，温度很稳，连酒精落在伤口上那一下刺痛都像被压轻了几分。
沈妄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刺他，可喉咙像忽然被什么堵住，只剩下眼睫轻轻一颤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这次是真的差一点就彻底掉进去。
不是掉进西港路那辆车里，是掉进一个更可怕的局——只要成了，对方就能顺理成章把他当成裴宴最干净利落的一次弃子。
“知道怕了吗？”
裴宴忽然开口。
沈妄抬眼，看见男人离自己很近，近得能看清他眉骨下压着的那层冷意。
“我没怕。”
“嘴硬。”
沈妄被这两个字堵得一滞，竟难得没立刻顶回去。
裴宴给他掌心重新包好，又去看肩膀。
衬衫湿透了，不好直接碰，他指尖只在布料边缘停了停，便沉声道：“回去让医生看看。”
“不是说了没事。”
“你今晚差点被人做成整套证据，还叫没事？”
这一句终于带了压不住的火。
前排的周启连大气都不敢出，默默把隔板再升高一点。
沈妄看着裴宴，忽然笑不出来了。
因为他第一次从对方的怒意里，听出一点比愤怒更重的东西。
像后怕。
像他差一点就真来晚了。
可越是这样，胸口那股闷意反而越难受。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样？”
他低声问，“老老实实待在原地，等你什么时候腾出手来再想起我？”
裴宴动作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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