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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慈躬身，“倒是伯父，镇守一方，才是真正的辛苦。”
沈琮叹了口气：“辛苦倒不怕，就是……老了，有些撑不住了。”
他看着沈青，“阿青，你这次回来，还走吗？”
沈青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握住尚慈的手，看向伯父，目光坚定：“伯父，侄儿想回太行山深处去。
盖间房子，种地，行医，过平静日子。
侄儿……不想再打仗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帐里一片寂静。
沈琮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，那笑容里有欣慰，有失落，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也好。”
他说，“我打了一辈子仗，到头来，也没打出个太平世道。
你比我有出息，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。
去吧，去过你们的日子。
镇北军……有我。”
“伯父……”
沈青眼眶发红。
“别做小女儿态。”
沈琮摆手，“要走就赶紧走，趁我还没后悔，趁我还没把你绑回来当将军。”
沈青笑了，眼泪却掉下来。
他跪下，给沈琮磕了三个头。
尚慈也跟着跪下，磕了三个头。
沈琮没有扶他们。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他们，摆了摆手：“走吧，走吧。
记得……有空回来看看。”
“是。
侄儿记住了。”
两人走出中军大帐。
营地里，士兵们列队相送。
没有人说话，但那一双双眼睛里的不舍和祝福，比任何言语都重。
沈青翻身上马，回首看了一眼军营，然后一拉缰绳，往北去了。
又走了几里路程，终于到了黄河边。
黄河水依旧浑浊，奔流不息。
渡口比当年更破，船更少，难民更多。
尚慈忽然说：“沈青，我想去趟邺城。”
沈青一愣：“邺城？去那儿做什么？”
“看看大庄严寺。”
尚慈看着北方，眼神悠远，“看看……还能不能找到师父和师兄弟的骨殖。
给他们……上柱香。”
沈青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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