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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。
不是嘴角弯了一下，不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，是一个真正的、完整的、露出了牙齿的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的、整张脸都在发光的笑。
“你一直在看我。”
韩烈说。
“嗯。”
孟小满说，“一直在看。
从你劈第一根柴开始，看到你劈最后一根柴结束。
明天还要看。
后天还要看。
大后天还要看。
看到你劈不动了为止。”
韩烈的笑收了一点，不是消失了，是变小了，变小了之后变得更真了，更近了，更不像是一个表情而更像是一个人了。
他看着孟小满，看着她因为说了太多话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看着她鼻梁上那几点雀斑在冷空气中像几颗小小的、褐色的星星，看着她嘴唇上干裂的皮在说话时一张一合、裂开的地方渗出一颗小小的、暗红色的血珠。
他伸出手，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掉了孟小满嘴唇上那颗血珠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在做一件需要很多耐心、但不需要任何意义的事。
孟小满没有躲，她在那个触感中闭上了眼睛，把脸轻轻地靠在了韩烈的掌心里。
韩烈的掌心是热的，热的像灶膛里的火，热的像夏天正午的阳光。
她在那片热中闭着眼睛，感受到了韩烈的心跳——很慢，很稳，像一条沉睡的河。
她的心跳很快，快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两种心跳在不同的频率上运行着，但在这个触碰中，它们正在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向对方靠拢。
孟小满的心跳在变慢，韩烈的心跳在变快。
它们在中间相遇，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。
咚，咚，咚。
像鼓声，像脚步声，像一扇门在被人敲响。
像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说——我看到了。
像另一个人在对这个人说——你一直在看。
孟小满从韩烈的掌心里抬起头，看着韩烈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——不是那种“没有表情”
的没有表情，而是一种放下了所有表情之后的、干净的、像一张白纸一样的没有表情。
那张纸上写着一句话——你看到了。
够了。
孟小满伸出手，用食指在韩烈的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力度比上次轻了一些，轻到像是用羽毛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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