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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达到强烈震撼人心的效果;中国诗人形容“白发三千丈”
或“雪片大如席”
时却是在直抒胸臆,毫无陌生感和荒诞感。
中国人似乎天生有一种宇宙意识,他确信自己凭意气、真情和诚心所说的也正是大自然所要说的,他的最高人生理想是成为“至诚”
的圣人,这种圣人,按邵雍的描绘,“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,一身观万身,一物观万物,一世观万世者焉。
有谓其能以心代天意,口代天言,手代天工,身代天事者焉。”
[83]柏拉图也曾有诗人“代神说话”
的说法,但他认为诗人此时是处于不清醒的“迷狂”
状态,神“夺去他们的平常理智,用他们做代言人,正因为要使听众知道,诗人并非借自己的力量在无知无觉中说出那些珍贵的辞句,而是由神凭附着来向人说话。”
[84]中国的哲人们却坚信自己与天道、天理处于同一水平:“盖仁之为道,乃天地生物之心,即物而在。
情之未发,而此体已具;情之既发,而其用不穷。
……在天地则块然生物之心,在人则温然爱人利物之心。”
[85]正是由于天本身已有恻隐之心或“不忍之心”
,人心中的恻隐之心和“不忍人之心”
才被视为人的“良知良能”
的根本。
毫无疑问,西方人也有他们的恻隐之心,这特别体现在救世主耶稣基督身上。
但这正好说明,西方人的恻隐之心并不被视作人的自然本性,它需要一个示范,一个外在的、由上帝派来的代表的言传身教。
基督广行奇迹,普救众生,最终被钉死在十字架上,这整个显然是一场戏,一场表演[86]。
基督教向人们表演了同情、怜悯、爱、牺牲,完成使命后,升天而去,于是世世代代的人们都要效法基督,不是出自天性和自然,而是出于极实际的考虑:为了自己的灵魂得救。
“他们认为他的一生是一种策略,他的死亡是一种巧妙的手法。”
[87]因此,像基督一样,他们也只是表演着同情、怜悯、爱和牺牲。
不过,从更深一个层次上来看,移情本质上也的确不能不是一种表演。
西方神、人之间的差距只不过是将这种表演性无限拉伸和延展开了而已。
在自我意识的体验结构中,移情无疑是一个最直接、最基本的层次了,但这一直接性层次本身就具有间接性。
自我意识只能是直接性和间接性的统一:它既是体验的自明性,同时又具有本体上的“意向性(Iaet)”
。
体现在移情上,就是这样一个矛盾:别人的(或别物的)情感怎么可能成为你的“直接体验”
呢?你所体验的,根本上还是你自己的情感,或是你所想象的别人的情感。
但你却诚心相信你在体验对方的情感。
可见,这整个儿是一场自欺。
既是自欺,就谈不上直接性,或者说,只能是假装相信自己的体验有直接性——这正是前面提到的那个笛卡尔式的矛盾。
别人的情感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可能客观上成为你的直接经验,这就是不管你还是别人,在情感上都天然地受到某种固定的原始框架的规范,没有个性,没有根本上的偶然性和独特性,没有“一己之私情”
,有的只是普遍的、千篇一律的“乐而不**,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”
。
在这种温静平和、一潭死水的情感氛围中,一个人的情感才能“客观上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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